2016年2月25日 星期四

夢見


夢見我站在一條鑲嵌白色大理石磚的大街上,兩旁的公寓約莫六七層樓高,有點歲月的痕跡,但乾淨而整潔。我從其中一幢屋裡走出來,踏出大門之際將手裡裝有重要日記和手寫筆記的背包暫且擱置於室內的地上,手中只有提著筆記型電腦,裏頭亦存有私密而僅對自己具有意義的文件:日記、隨筆、照片、音樂和電影諸如此類。

後來我感知到將有事情發生。我熟悉的同學們腳步漸快,我記下一些必須碰頭的時間和地點,我們各自行動著,緊張和不安的情緒藏在面無表情的臉孔下。




那彷彿是半夜一點我記得,我們彼此核對了手錶的時間,確保毫秒不差。可是街頭的燈很亮,我可以清楚看見遠方有事情正在發生,而我們再焦躁也必須被迫耐心等待,等待預定好的時機到來,才能行動。

後來,街頭抗爭演變成一場血腥的暴動,我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血壓急速竄高,心跳怦怦作響,街心的廣場突然地湧入大批陌生的臉龐,有反暴動的警員和許多不知名的人們,惶恐地高聲尖叫並且無目的的逃竄。警員們抱著一些血流滿面、已經失去意識的孩童快速走著,幾乎要跑起來。我看不見攻擊者是誰,也不明白這變了調的行動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原先的對立方似乎因為共同抵禦著那不知名的敵人而模糊了你我的界線。轟然作響的炸裂聲和遠處的火光使人群更加害怕,我找不到攻擊者是誰。我無法直視那些殘破的身體。

驚惶之際,我的情緒不是害怕,而是有一種不畏死的衝動,夥伴們不見蹤影,可是我彷彿突然知道我該怎麼做,這次沒有了彼此約定的集合地點和時間,也沒有任何片段的訊息,但我卻更加篤定,好像冥冥中就該如此做。
然而,這樣的強烈衝力卻被另一個不相干的情緒給干預。我突然記起我那暫放於某處的背包,我有極其強烈的慾望想要找到它,帶著它走,確保它安全無損缺,那是幾乎是我情感寄託的全部,人生的全部,記憶的全部。
我望向人群,許多人負傷,臉龐無助。可是我最終卻朝著反方向跑去,找尋我的背包。我不斷地想著,一旦當我找到背包,我就要去行動了。我就要去行動了。



可是背包沒有找到,而我跑著跑著竟來到一個明亮而乾淨的海邊。浪輕柔地拍捲上岸,海邊有長椅,有長而細的步道向遠方延伸,天空是有點不自然的土耳其藍。我突然聽見有人在吹薩克斯風,人群驚慌的聲音不見了,暴動彷彿不曾發生。此刻我才真正感受到驚惶和巨大的恐懼。暴動的確發生了,為什麼眼前這些人渾然不知、並且愉快地微笑、說著無關痛癢的話?焦慮和懼怕不斷升高,我鼓起勇氣問身邊一個大約是四十歲的女子:現在是半夜一點嗎?而她用十分詭譎和防備的眼神看著我,彷彿我並不屬於這個世界,我焦急等待,彷彿過了一整輪日落和黃昏的交替那樣長的停頓,她終於說:現在是下午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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