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31日 星期四

Meine Liebe




近日完成了萬字書般的報告,也來回繕寫了好些摘自書裡的文字,或是寫點什麼給不同的人。然而,後來很少再寫起妳了,似乎帶著怯弱,老是左彎右拐地繞過深深淺淺的感知。

翻撿了那幾本日記,以及磁碟裡數百個日記檔,想起以前老是會那樣細緻地、亟欲捕捉光影般地書寫妳。記起一些瑣碎,細細散落,遍布,瀅瀅地發著亮光。手寫的字跡,有些因雨水模糊了,一些頁面因承載了淺褐色的咖啡漬而顯得斑斕。好像文字本身也逐漸地老去。然而,在予以紀錄的同時,記憶本身也就散落得越快。遺漏未載的變成回憶的對詞,因此它們被遺忘在時光齒輪轉動的規律之外,無力地墜落。因此每個人記憶的方式都不同。我們選擇記憶,記憶也選擇我們。有些時刻,即便再刻意回想,也不會浮出意識層。


閃瞬間,突然記起那日,南德的午後暖陽,許久未見的臉龐有著笑,我反覆地彈著那組和弦,妳在我唱完第三句前就倒在地毯上大笑。我賭氣地說,以後再也不唱了哦!沒想到,真的再也沒機會唱了。

我們居住過一些城市,也走過一些城市,有些地方老是下雨,有些地方熟悉、有些陌生,而我老是錯以為時光會一直等待我們,等待我們慢慢老去,所以總不刻意學習認路,不去細究所有點與點之間,如何接連成線。如今我知道了,有些點與點之間的細線,會在某一個時刻啪地斷裂。

那些街廓、行道樹依舊,而我在台南帶著別人騎腳踏車,穿梭於窄仄的巷弄裡;也終於在新竹第一次騎機車載人,認路找到江山藝改所。而這些時刻裡,妳也許始終未真正地離去。「未完成過去式是誘惑的時態;貌似生動,實際並不真實;未完成的實在,未完成的死亡;既沒有遺忘,也沒有復活。(羅蘭巴特)」我總是淡淡地想起妳,在一些不經意的時刻。

那些書寫,其實一直都是關於妳的。


柔軟地想起妳,唯有把想念再放得深一些,才能夠再記著妳久一點。慢慢練習遺忘,然後在遺忘裡重新記起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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