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6月6日 星期一

寬容。


寬容。我一直都曉得,這個字詞的意涵,是父母親給予我和弟弟的共同期望:不求大富大貴,但要好好待人。

我總不覺得我有真正明白這兩個字所構成的詞意。如果說,中文字盡數拆解,一字一意,在我自小所認知的符號意義中,寬、容兩字,各自代表獨立的個體:我和弟弟。然而,究竟寬、容兩個字所組成的詞彙「寬容」,又構成何意呢?我想,父母透過命名,所給我和弟弟的,是祝福與期許,是「寬容」拆解後各自的一半。若是要真的明白「寬容」的意思,要我們自己去發掘了。




補假當日,母親和弟弟搭車北上,參加一個忙碌到差點忘記要回家的延畢生的小畢典。而我真的很脫線,在媽媽說:「今天補班耶」的時候,我第一句脫口而出竟是:「那你們幹嘛還來啦,吼,要請假耶。」媽媽半開玩笑說,「你兩個月沒回家了,好像是去交換六分之一的時間了。」在馬路邊,綠燈很快變成紅燈,好似暗示著時間的易逝,我瞬間想掉下眼淚。交換回來之後,我回家的頻率從大一大二的每兩、三周,指數遞減成數月一周;更多的時候,是全家北上,拜訪外婆順道見見久違的女兒。

想念會凝結,但身分不同,展現的形式,也不一樣。身為兒女,選擇將這些想念當成是雲,雲總是在藍天上飄動,是永恆的陪伴,是想到的時候,方才抬起頭,念起那些雲總是替自己遮陽。而父母,想念總是凝結,凝結的太多太快,放置心中太沉了,嘩啦啦下起雨來,太需要溝渠流動,需要一通電話、一趟返鄉的假期,以及那些被打散在忙碌生活裡而遺忘的日常瑣碎對話,讓雨水漫流、讓思念緩沿而去。

我好開心,你們終究來了。這好像是我第一次允許親人參加我的畢業典禮。我總是過於倔強:不許陪考、不准參加運動會或是任何典禮。也許,這樣的固執有著多重面向的解釋。其一,是源自於父母的教育。自小,父母便要我們自己做決定:挑選生活必需品的樣式、決定餐點、假日想去哪裡散步。當然,正因為如此,我也做了許多令他們傻眼的事情:三歲時,外婆帶我去剪髮,我固執地剪了超俐落小男孩短髮(嚇傻全家。外婆說,她就很堅持啊,辯不過她)。國小開始,我不服老師沒理由的權威式命令,和老師吵架,媽媽因此而被叫去學校;然而媽媽很帥氣的說,我不覺得我的女兒這樣做不行。然後問老師和我一樣的問題:為什麼這樣不行,你要給我一個說得通的理由。

謝謝你們,教我如何想事情,同時放手讓我去飛,然後接受新的我。我總是一直在變動,這變動中,你們給予無條件的懷抱,承接我。

很愛很愛你們,謝謝你們,我會記得很久很久。對你們的想念,似乎不是雲,而更像是霧。霧氣,瀰漫周身,吹散不開;卻不願流動。迷迷濛濛,我很想念你們,一直一直。謝謝你們,總是信任我,並且盡最大的努力,理解複雜的我。


愛你們,一直一直,直到我所能夠竭盡的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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