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8月3日 星期三

夢見


我夢見我和妳見面了,好像一開始是很自然巧遇的樣子,我騎著腳踏車出外幫家裡買一些生活用品,妳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情形。好像閃過短瞬但很真實的尷尬,像是乾辣辣而赤裸的曬傷皮膚,皺眉,忽略掉。沒有劇碼。我們很尋常講話,但眼前隔著數月光陰的剪接、有了差池,遺失的歲月成為碎片,在風裏翻飛到眼睛裏,我揉了揉眼,那些阻橫在妳我之間的、看不見的,卻在心裏頭真切地切割開妳我。我很難使上力好好說話,把一個句子說得完整變得很艱難。

後來一起去了全聯社還是賣場之類,途中在機車上,我手輕放妳腰際,後來忍不住輕捏了一下,那是裁剪出自真實記憶的情節。妳幾乎驚得跳起來,用指尖點了點肩頭,示意我將手放那邊。我拒絕妳,倔強地把手後擺,抓住鐵桿。這段倒都是想像出來的。

 妳說我們穿情侶裝。低頭一看,我是黑色畢業衫妳是灰色。夢裏如此真實啊,畢業衫上螢光顏色的綠,寫著畢業級數,分毫無誤。畢業兩個字成為時間節點把我們拉回到過往。真實情節裏,那個夏天我們在一起。但我只是哀傷的搖了搖頭,親愛的妳沒有發現嗎,我們孵育的愛已經死亡了,它四周熒熒圈繞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光暈。我又再次搖了搖頭,很多很多的憂傷堆疊而上,哽住我的喉頭,我失去語言能力。妳不放棄再次說服我,說:是情侶裝。我迴避地說:所以說妳的灰色這件沒有忘在我家。(按:真實是,我前幾日在衣櫃裏搜刮到一黑兩灰,那其中之一件小號的灰色是她的,另一件灰色是她給我的,我只買了黑的)她只是看起來喜悅,表情像是我們共有的夏季一樣燦爛。我們在河堤旁遇見柴犬的夏季。好幾個陽光美好的早晨,我們進行居家的練習,在無人的北區公寓宅所裏,一起吃早餐,我都會帶一顆削皮的蘋果,並且對半切好。一人一半。日子一人握緊一半,加起來剛剛好。夢裏妳好堅持,說:那是情侶裝。我固執地搖搖頭,心裏掉下淚來。

妳說要買一包五月花的衛生紙,我替妳去拿。走回低樓層賣場,趴伏在氣墊一般的滑梯上,沿路我幾乎落下。我一邊想著這滑梯好詭異,一邊興起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心裡浮現J的名字,想著要跟她說一件事情,好像無關緊要。可是究竟是什麼事情呢,我已經忘掉了。只記得走得很匆忙,想快點找到擺放衛生紙的貨架,深怕回頭便再也找不到妳。


我只記得妳推著賣場推車,裏頭裝滿東西,妳衝越馬路,像是親愛媽咪裡面的場景。妳快樂地放聲大笑。妳彎起身子面朝向我,眼裡含著很多很多的笑意,滿出來掉落在街上,我來不及撿。我變得十分十分憂傷,因為妳看不見,看不見妳後來親手賜死我們的愛情,而那抹死掉的幽魂穿透夢境與真實的邊緣,熒熒地出現在夢裡,妳未加注意到它。可是它那樣剔透彷彿無邪,那樣執拗地慢慢散逸著寒色的光芒,不該存在,卻彷彿打從一開始,便未曾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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