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22日 星期四

【毛尖哪,為何厭棄美版《紙牌屋》裏人性輾轉的膩味?】

這學期初始,午飯和課堂之間,剛好偷個閒看《紙牌屋》。這真是我人生裏第一部美劇,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當我躡手躡腳看了幾集,某日午餐隨口跟boss說:「欸我最近開始看House of Cards妳有沒有看過?」語未發落,boss就嘩啦啦瞬間把劇情推到十集以後,當下真是欲哭無淚:原來她出軌了、她跑了、他戴綠帽了、他死了,後來她也死了。白宮裏晦暗幽微的鬥爭,溢滿到生活裏邊,步步泥濘,個個難逃。

扯遠了。總之boss下結語:「第一季不錯,之後都難看。」我沒放心上,但果真,到了第二季,爭權奪利的手段卑劣到下線以下、暗裡推人下井和謀殺太頻繁,忽然之間,原先緊張嚇唬人的刺激都沒了趣味,張力過了頭,是要鬆乏的。
毛尖也討厭美版《紙牌屋》,但她寫說,美版缺失在於那「好萊塢式的偽人性」,給克萊爾添了一堆不必要的優柔寡斷和所謂「女人氣」,於是「不顧一部政治劇的情節走向,配合著這種陳腐氣,定時炸彈一樣的女人越來越成為此劇的敘述重點」。

毛尖精確見血,但我倒是想替克萊爾滿身「好萊塢氣」平反一下。千算萬算,為何安德伍德時不時碰壁、險些被漩渦吞噬,不就是這些預料之外的情緒性抉擇和衝動嗎。好吧,「好萊塢式」確實有時候濫情得令人受不了,像是毛尖說「討厭美劇這種拿住胡椒粉撒出一桌菜的作風」,的確惹人膩味。二十年前的英版格局大,佈的是「莎士比亞式」的局,講的是毛尖所形容的情境:真正決定安德伍德玩紙牌的能力,總歸一句還是政治操弄的巧詐機智。


但我倒覺得,二十年後美版的《紙牌屋》,手裏捏的牌不同了,要打的戰場,可能已經不是毛尖形容英版裏的白宮政治,而是將裏邊鬥爭的劇碼,通通打包外帶,上演在已經如氣球被刺破、走了風的白宮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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