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7日 星期六

暫離

對於一些人來說,日子掙扎地在走,要走「過」不易,每一腳步都是拖命似的沉重,哀苦而黑暗的字眼悉數朝我砸來。當Y說,假若我和另一人在一起了、那她只能死去。我不知道哪一種回應適合這樣過於坦直率白的表述。直視赤裸的黑洞心理狀態,當我來回陪著走過太多次,柔韌會變成堅硬。於是,我依舊可以理解,卻再也無法共感。共感太危險,搖搖欲墜的黑洞會吸走一切,最後,彼此不會是相互扶持,反倒會成為太宰治所言的「共同去死」之關係,彼此微妙,共感敘事軸線不同的痛,然後一起求死。

親愛的Y,妳可以將諸怪罪於生命本身欠乏機運,也可以怪罪於我的友好、親暱以及看似模糊的相處關係。但是親愛的Y,不公平的社會裏,也許到頭來根本裏的最最本質性卻是公平的。公平在於,妳必然承受我不以情人愛妳的殘忍與關係切割/劃清;但相對我亦必須面對妳間接造成朋友關係的必然斷離,興許我同時也背負著所謂「愚弄」妳的罪名。親愛的Y,當世界運行不如妳我各自所願,我們該如何是好?一腳踢翻世界嗎,或是默忍下不甘,承認規則/淺規則的運行如恆星一般,擁有壽命、也許早已經死去了,卻因為光年計算造成的時空距離謬誤,使我們錯覺認為一切為真或是似假。

於是我總是在想,當生命指引妳我來到生命的岔路,分道揚鑣究竟是,那我們口中所謂的暫離,或是永別?的確,殘忍在於,妳若是無法告別在妳心裡份量過重的我的身影,我們必將永遠地暫離。然而,當妳決然告別過去對於我的心境、我們重新再來過,那麼,必然,某種意義/程度上,我們還是「永別」了。


永別也許不可怖,真正令人懼怕的是,無論我們再如何努力,永遠更動不了世界運行的方式,永遠消解不了妳對於我不愛妳的事實、以及也許因此而生長出的仇恨和怨懟;再努力,也消解不了我愛妳如一,卻不是妳所渴望的情意、而是妳總是拒絕的那份社會定義之下所謂稱之為友誼的喜歡和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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